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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运华随笔:怀念母亲
发布时间:2018-11-27     作者:丁运华   浏览量:698   分享到:

母亲走了。五个月零五天,这期间我不敢去细想,这是真的吗?是的,清清亮亮的就是现实。多少次无缘无故的流泪,多少次默不作声的抽泣,我是真的想她了。

母亲走的这五个月,我总想用手下的笔去描述一下母亲的一生。可是,几次尝试都失败了。因为,每每看到办公室上摆着的她与父亲和我儿子的照片时,眼泪就像坏掉的阀门一样,滴滴落落,心绪无法平静。我以为百天祭之后,能好点。可如今,我依旧是泪流满面的怀念她。

母亲的前二十年是地道的农村姑娘。姥姥家穷,只能把她给了别人家。可是,几年后,母亲依旧回来了。十七八岁的母亲被姥姥张罗着相亲。母亲心气高,一般的男子看不中。一次,走出村子嫁到外地的小姐妹问她,想不想找个外地的男人,并且向母亲叙述着外面的世界。于是,那段时间,但凡有人提相亲,母亲总是借故推辞,姥姥很生气。终有一天,母亲给姥姥说要出去找小姐妹。姥姥不同意,非要她选好相亲对象后一起去。

母亲很拗,开始和家人争吵,后来不吵不闹,也不好好吃饭了。心疼母亲的姥爷说了一句,想去就让她去吧,1个月时间,回来就必须嫁人。就这样,母亲的小姐妹再次回来探望父母时,母亲跟着走了。

母亲离开安徽老家,跟着小姐妹坐了几天的闷罐火车来到了黑龙江七台河一座煤矿。人生地不熟的母亲,看着小姐妹每天忙碌着给他男人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家,闲暇了才会陪着说说话。一天,两个小姐妹正说的热乎,一阵敲门声,随着“进来”话音的是一个瘦高白皙的小伙子。“嫂子,王哥在不。”“你王哥去镇上了。”随着小伙子的离开,两个姐妹的话题转了。“这个后生怎么样。等你王哥回来,给你打听打听在老家成家了没有。”

几天后,母亲知道了小伙子是个单传五代的“地主崽子”,家里老人都不在了、地被分了才跑出来讨生活;还知道了这个姓丁的后生,虽然长相文气,干起井下的活来,不输成年在地里干活的庄稼人;重点是上过私塾,识字会写,矿上设备说明书和班上有些注意事项一看就清楚。

王哥两口子觉着给母亲介绍“身份”有问题的人,会对不起老家的老人。可是,母亲却说:只要他不嫌我不识字就行。就这样,高高帅帅的父亲与留着大辫子的母亲成了一家人,母亲也结束了农村的生活,正式成为一名矿嫂。

成为矿嫂的日子,是母亲最辛苦、最悲壮的阶段。念及父亲单传,母亲就想着多生几个孩子,壮一下家族的“气势”。这一生就是七个,而中间的老三因幼小生病没有留住。就这样,6个活蹦乱跳的小崽子成为了母亲一生的牵绊。

父亲一人入井挣钱,每月吃喝很紧张了,还要面对陆续上学的孩子。于是,母亲在照顾家的同时,和邻居矿嫂一起到矿上找临时活。今天装卸煤,明天砸石子,又或者去织铁丝网。往往是忙完这边,又急匆匆赶回家去做饭。

记忆里,一个很热的中午,母亲匆匆做了一大锅的麻食,自己扒拉了一碗就准备去矿上。那时,她在单身楼当管理员。说是管理员,其实就是给单身的矿工打扫房间,还有那长长的走廊和楼梯,一个管理员要打扫三四十个房间。母亲那天上的是八点班,中午只能来回一个小时时间。她走时很急,冲我喊了一句话,我没有听清。晚上放学一进家,母亲黑着脸:让你和发面,怎么没和,晚上没馍吃什么。我喃喃地说:中午我没听清你说的啥。每日劳作和巨压之下的母亲当然没饶了我。父亲下班回来,母亲忙着烙死面饼。过了几天,父亲对我说:不要怪你妈脾气不好,每月我的工资一发,先把米面油买好,基本上所剩无几。可是一大家子还要吃穿用,老家的舅舅有时还得接济一下,她是一个好强的人,只能拼命的干活,你也上初中了,打了你她也很伤心。

母亲就这样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忙碌着。虽然,父亲后来当了掘进队长,供应科长,家境慢慢好转;虽然,哥哥姐姐一个个走向工作岗位,能帮衬家里。但是,她还是不得闲。终于在1993年,矿上需要安置职工子女就业,将母亲这一茬老矿嫂辞退了。自此,母亲开始了专职“家庭主妇”的生活。而那年,父亲也已退休几年,被市里一家事业单位聘去当花卉技师,而我也毕业等待分配。

母亲作为专职家庭主妇时,家里就剩我和父母三人,姐哥都已成家单过了。母亲仍跟以前一样,对于饭菜很是不讲究,总说做熟就行。父亲和我又天生好吃,于是逢个休班,就会一起去菜场,买一堆的菜。红烧排骨、麻辣鱼、清炖鸡、油焖大虾……母亲面对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大餐,总是假装不屑,只是筷子能多夹几次罢了。

陆续就在那几年,母亲被诊断出糖尿病、青光眼、胆结石、高血压。开始了每日吃药的日子,母亲没耐性,经常会当着我的面,气的骂自己:这是干了什么坏事,老了老了天天花钱买药吃。我知道母亲心疼钱,骗她,药都是我们能报销的。

母亲一辈子节俭,但是,她也有一份与生俱来的爱美之心。出嫁后的我们,总会在节假日、或母亲、或父亲过生日的时候送上礼物。母亲最爱亮色的衣服,满头银发加之皮肤白皙,很是映衬红色。每每穿件新衣服,总是获得邻居老姐妹的羡慕。“看看人家的姑娘真是没白养,我那小子什么用都不顶。”“是呀,老嫂子真是有福气呀!”然而,母亲的福气没有我们期望的那么久。

母亲还是走了。风尘仆仆,带走了我们的不情愿,带走了我们的哭喊,带走了一辈子的伤病。于是,这个世上少了一个心疼我的你,多了一个想你的我……(小庄矿  丁运华)


编辑:徐超